有時候魔女會想，儘管鬼對自己幾乎是全然誠實，他其實並不是那麼瞭解對方。

大概是因為那道目光在注視自己之餘，不曾有過其他更大的要求，這讓魔女大多時候都在懷疑，這個人真的只想這樣就好了嗎？

每個行為向來有其目的與動機，人類無不是如此，但他至今仍不明白，對方是依據什麼而留下來。

──儘管這似乎也是他所期望的，他的確想看見這個景象。但當逐漸習慣對方的氣息伴在身側，在他凝視那雙紅色眼眸之際，有時也會湧起一股拆解這個人的衝動。

無論是親吻、上床，在身上肆意弄出瘀傷或咬痕，或是偶爾隨興而來的要求，這個人似乎從來沒有拒絕過他，當然也沒有離開。

他在找尋什麼？他想得到什麼？

魔女伸手去碰在情事後睡去的枕邊人，手指輕巧地摸上對方的臉頰，最後只在幾個呼吸間垂下眼，俯身吻上那人的眼皮。

他不太知道得要付出多少，才足以令人不興起半分離開的想法。

這個念頭很危險，他自覺某種程度上的他正在失去掌控，這似乎不是好事，因為脫軌與脫序伴隨的不利顯然是發軔於此。

若得為名為期待的事物捨棄什麼，那麼在自己為了迎向某個理所當然的結局時就已扔棄許多，那場追逐的終末是以失敗告終，他在狼狽蹚出那條血河的時候，也早已失去所有籌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