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預料會從鬼那裡聽見喜歡兩個字。

所以那些無意義、他摸不清緣由的行為,似乎都有了解答──但就是這麼簡單的答案嗎?

他笑起來,忽然感到一陣荒謬,發現自己居然因此非常高興,卻很快地又因對方的輕率而不滿,慍意就像是溫軟的一根刺,造成並非疼痛但難以忽視的不快。

他無聲凝視著這個說想學會辨識情緒,總是直率而毫不閃避望過來的紅色眼睛。

這個人真的知道這個詞彙代表什麼意義嗎?就算如此,僅僅是憑藉這份微小的喜愛之情,就足以容忍自己到這種程度,而選擇不離開嗎?難道這個說詞不是過於薄弱了嗎?

許多聲音在腦海浮起又落下,他沒能控制住伸手想觸碰對方的衝動,它們就像是壞掉的收音機用著沙啞的噪響一遍遍響起。

無論是愛或喜歡都毫無意義,以往的經歷都是這樣告訴他的,於是他得找尋其他更有用的方法把中意的東西留下來。

他想知道如果伸出手,能從中見到什麼。

如果他貼得夠近,能從這個人的眼底打撈到誰也沒見過的自己嗎?

思緒變得濃稠,在他的手掐住對方的皮膚,或是咬上頸間的脈搏的時候,都變得更為具體清晰,他想捉住眼前這個人,想在對方反悔或逃走之前,從這副軀體裡探究更多其中的意義。

想要把他破壞掉,

想要把他拆解掉,

想要把他重組成我的。

如果這樣,就不會輕易離開了吧。

於是他這麼做了。

他要把這個人變成自己的東西。